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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下琐言》中的灯谜(附图)
发表日期:2017-05-26 21:37:33
 刘茂业



《白下琐言》是一部关于白下(今南京)的掌故笔记,最早刊印于清光绪庚寅年(1890),2007年,南京出版社将其列入《南京稀见文献丛刊》第二辑重新出版。全书共十卷,记述自六朝至清季的南京风物旧事,从山水城宅到轶事趣闻、风土人情,无所不包。作者甘熙(1797—1852),字实庵,号石安居士,早年就读于钟山书院,曾师从散文家姚鼐,道光十八年(1838)进士。他是晚清南京著名文人、藏书家、地方志专家。编撰有《桐荫随笔》、《灵谷寺志》、《栖霞寺志》等地方志书和《金陵忠义孝悌祠传赞》、《寿石轩诗文集》、《金石题咏汇编》等文集。

甘熙雅好猜谜。在《白下琐言》卷五中,他辑选了四十余条灯谜,并写道:“春秋良夜,灯谜雅集,固文人之小道,而词涉鄙俚无谓也。予尝与友人戏作,择其较雅者录之。”如:“孟尝君过函谷关”(打古代美人名一)“薛夜来”,谜面典故亦即成语“鸡鸣狗盗”的由来,《史记•孟尝君列传》载,齐孟尝君被秦昭王扣留,孟一食客装扮狗钻入秦营,偷出狐白裘献给昭王之妾,以说情释放孟。孟夜晚逃至函谷关时,另一食客又学鸡叫,引来众鸡齐鸣骗开城门,最终孟得以逃回齐国封地薛。谜底是三国魏文帝曹丕的宠姬,这里别解为“薛地是夜晚归来的”;“三宿而后出昼”(打中药名一)“王不留行”,谜面见《孟子•公孙丑下》,说的是孟子到齐国,不受齐王待见,他在齐国的昼邑滞留三晚后才离开,谜底解释成“君王不收留便出行”;“八千子弟兵”(打字一)“翠”,谜面是指秦末项羽的部队,谜底拆成“羽”和“卒”,意思说是“项羽的兵卒”;“娘子军”(打《礼记》一句)“行役以妇人”,谜底出自《曲礼上》,“行役”本意指“出行”,现别解成“服兵役”,以照应谜面上的“军”。再如几条猜射《诗经》的妙构:“莺莺”(打《小雅•黄鸟》一句)“黄鸟黄鸟”,巧借《西厢记》人物布面,“莺”即黄莺鸟,又称黄鹂,谜面因是两个“莺”,故能扣底;“其惟《春秋》乎”(打《陈风•宛丘》一句)“无冬无夏”,谜面是《孟子•滕文公下》中句,用反扣法成谜,四季惟有“春秋”,所以没有“冬夏”;“冒”(打《王风•君子于役》一句)“不日不月”,用象形法扣合,意谓谜面上边不是“日”,下边也不是“月”。

甘氏为金陵名门望族,甘熙宅第(现辟为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原建有江南著名藏书楼“津逮楼”,藏有历朝古籍善本十余万卷。甘熙本人也是藏书家,《白下琐言》里还从魏翥南的《春灯新集》、姚滨臣的《秋灯雅集》和金亚匏的《雅谜》等书稿中摘录了不少谜作,而时至今日,这些灯谜古籍都成为极其罕见的珍贵文献了。
 (原载2017年5月26日《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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