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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稽时报》上的灯谜(附图)
发表日期:2020-10-08 09:58:36
                                                        刘茂业


                                           
                                        
    《时报》创刊于1904年6月,为清末沪上“报界四大金刚”之一,由前清举人、康门弟子狄楚青创办,梁启超也参与过策划,总主笔为罗普。《时报》日出两大张,从1911年2月起,还每日赠送附刊《滑稽时报》(后改名为《滑稽余谈》)一大张,这张文艺副刊所载内容除漫画、小说外,主要是杂谈体、杂录体、杂纂体、笔记体文字。1915年4月,《时报》馆又单独编辑出版16开大本《滑稽时报》期刊,将副刊未发之文收入其中,亦由狄楚青开办的有正书局发行,至同年11月,刊物共出版有4期。这本杂志的封面上绘有滑稽人物画,惹人喜爱,内设谐著、译丛、说林、拾遗、文苑、诗选、剧谈等十多个栏目,各种文艺体裁俱备,丰富多彩。

    在《滑稽时报》的第一和第二期上,辟有“谜语”栏目,刊出《滑稽灯谜》《灯谜汇录》《索隐灯虎》《古人名灯谜》《新名词谜语》等多篇灯谜选辑。下面分别来介绍其中的几个谜例。

    如剑广的《滑稽灯谜》:“傀儡”(打俗语一)“拿手戏”,“傀儡”即木偶戏,是由艺人来操纵表演,所以谜底別解为“拿在手上戏耍”;“春江水暖”(谐声格,打俗语一)“阿晓得”,借用苏轼“春江水暖鸭先知”诗意,吴语“阿”、“鸭”同音;“以八行书运动,始获如愿”(打《论语》一句)“信以成之”,旧式信笺每页八行,因此以“八行书”代指书信,谜底出自《论语•卫灵公》,本意为“依靠诚信取得成功”,这里“信”別解为书信;“局票”(打《诗经》一句)“命彼倌人”,谜面是旧时用以召唤妓女的字条,谜底见《鄘风•定之方中》,“倌人”本指古代主管驾车的小臣,现在视作旧时吴语地区对妓女的称呼,像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二回中就写道:“还有两枝银水烟筒,一个金荳蔻盒,这是上海倌人用的东西。”

    艮心的《灯谜汇录》:“请问贵甲子”(打古人名一)“盘庚”,“问甲子”即询问出生年月,谜底“盘”別解为“盘问”,“庚”是庚齿、年龄;“騕”(打古人名二)“要离、马成”,谜面“要”离去就成了“马”。要离是春秋著名刺客,马成为东汉中兴名将;“门”(打古人名二)“文在中、成闵”,文在中为明代诗人,成闵是南宋大将。谜底解释作把“文”放入“门”中间,即成为“闵”;“武侯庙”(打《诗经》一句)“祀事孔明”,武侯庙亦称武侯祠或昭烈庙,是祭祀诸葛亮的庙宇,谜底出自《小雅•信南山》,本意为“祭祀事依照规章”,別解成祭祀之事是为了诸葛孔明;“嫂不为炊”(打《左传》一句)“秦饥”,谜面典出《战国策》,是说苏秦的嫂子不愿为苏秦烧火做饭,谜底见《烛之武退秦师》,“秦”借指苏秦,別解成“苏秦受饥”;“浣花草堂”(打鸟名一)“杜宇”,“浣花草堂”即杜甫草堂,因位于成都市浣花溪畔而得名,谜底別解为“杜甫的屋宇”;“鸣金收军”(打《孟子》一句)“使毕战”,“毕战”原是人名,这里将“毕”解释为结束,以“使得战斗结束”之意诠释谜面。本谜早在李汝珍《镜花缘》第八十一回中就出现过,谜面作“鸣金”,并通过小说人物赞曰:“此谜不但‘毕’字借的切当,就是‘使’字也有神情。”

    慰元的《索隐灯虎》:“婉儿妒韦后”(打《六才》一句)“我却没三思”,唐朝“巾帼宰相”上官婉儿早先与武则天侄子武三思曾有私情,后来为了巴结韦后(唐中宗李显第二任皇后),上官又将武三思引荐给她。谜面即以此说事,上官婉儿之所以要嫉妒韦后,就因为她失去了武三思,故扣;“谭鑫培喊冤”(打《左传》一句)“叫天无辜”,伶界大王谭鑫培,曾被誉为“单刀叫天”,谜底本出自《哀公十七年》,现作“谭叫天很无辜”之別解切合谜面。

    一拳子的《新名词谜语》均以彼时之新名词为底,如:“卜子夏习惯成自然”打“商学会”,卜子夏,名商,春秋末期思想家、教育家,孔门十哲之一。习惯成自然可谓“习久成性”,谜底別解成“卜商慢慢学会了”;“姜子牙、苏子卿兴高采烈”打“尚武精神”,姜子牙,即姜尚,苏子卿,即苏武。兴高采烈,形容兴致高,精神饱满,谜底別解作“姜尚苏武很有精神”;“武侯两奏出师,均以灭贼兴刘为宗旨”打“表同情”,意思说武侯诸葛亮前后两《出师表》,抒发的是同样的情怀;“树下深盘凭厚土”打“根据地”,谜面是说“树根盘绕在土地中”,谜底別解作“树根占据土地”;“苏小妹寄一纸情书”打“观念”,谜底“观”借代作宋朝秦观,苏小妹的情书当由“秦观来念”。

    舍予的《滑稽灯谜》前还写有一段小引:“前阅养涵君对集《滑稽时报》投稿人名,颇有天然雅趣,冰血君又集以成文,而未有作成灯谜者。兹不揣简陋,爰作灯谜寄呈,望祈一登,共政指疵。”作者共为14位《滑稽时报》投稿人的芳名配制了谜作,如:“南极老人多仗义”打“寿侠”,南极老人即南极星,旧时常以此称长寿者,谜底解释为“长寿老人颇有侠义”;“西风减损东篱景”打“瘦菊”,减损即“瘦损”,东篱,语出陶渊明《饮酒》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因以“东篱”借指菊花;“为少知音毁七弦”打“碎琴”,化用春秋钟子期和俞伯牙“知音”典故,谜底別解为“打碎七弦琴”。

    至于舍予的《古人名灯谜》,谜面为五首七言诗,每句分射《孟子》中人名,本摘选自清人毛际可的《灯谜》(后又名《<孟子>人名廋词》),已收入《中华谜书集成》第一册中,该书对此不但有详细介绍,还附录钱南扬《毛际可<灯谜>校勘记》一文,本文不再赘述。
                              (原载《灯谜文史杂志》202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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