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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尘天影》中的灯谜
发表日期:2011-08-11 15:00:40
刘茂业

晚清狭邪小说《海上尘天影》,作者邹弢(1850—1931),字翰飞,号潇湘馆侍者,又名瘦鹤词人,晚年自号酒丐,又号守死楼主,无锡鸿山镇人。光绪元年(1875)考中金匮(今无锡)县秀才。光绪六年(1880)起旅居沪上,任职于《申报》、《益闻录》等报馆。他著述颇丰,编撰有《三借庐赘谈》、《瓮牖余谈》、《万国近政考略》、《洋务罪言》等,都传诵一时。

《海上尘天影》又名《断肠碑》,原题“梁溪司香旧尉编”,共六十章。摹仿《红楼梦》意境和笔法,叙述青楼女子苏韵兰传奇的一生,其中与风流才子韩秋鹤的感情纠葛故事,写得尤为缠绵动人。作者在第四十四章《制灯虎雅伎逞才华,读骈文侍儿改碑记》,描写了中秋佳节猜灯谜、行酒令的有趣场景:“中秋日,珊宝、秀兰在延秋榭公请月仙等一班姊妹做了几许灯谜,备好笔墨诗笺、花粉香水书籍,秀兰、珊宝做主人,拟的灯谜,有深有浅,当中放着二尺来宽三尺来长一架灯屏,把灯谜都粘在上面。”书中挂出佳人们创制的十四条灯虎,先后皆被一一攻破。例如:“一榜尽赐及第”,打《红楼梦》人名二,谜底为“同喜、同贵”,以大家榜上有名,隐切全都欢喜、显贵之意。又如:“不怨天不尤人”,打四书一句,谜底为“亦运而已矣”(出自《孟子》),这里“ 运”解释成“命运,运气”。再如:“月圈儿” 打六才一句(第六才子书,即《西厢记》),谜底是“围住广寒宫”。此处“月”用“广寒宫”来借代,“ 圈”视作动词“包围”。还有如:“今日俸钱过十万”打四书“夫微之显”,谜面出自唐元稹(字微之)悼亡诗《遣悲怀三首》,谜底见《中庸》,解谜时别解为“丈夫微之显赫了”,此谜亦见于天目山樵张文虎《廋辞偶存》(光绪十五年刻印)中;“草色遥看近却无”打药名“空青”,谜面采撷唐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诗句,谜底中的“空”指“空朦虚无”,“青”指“青绿色”,此谜与夏之时《春宵博雅》(道光年间撰著的谜集)里的谜作暗合;“百川归作一江流”打字“洪”,谜底拆分作“氵”和“共”,以“流水汇合”之意关切谜面。这些灯谜扣合贴切,而又深入浅出,颇耐人玩味。

有清一代,古典小说发展到达顶峰,灯谜也空前繁荣,因此像《红楼梦》、《镜花缘》、《品花宝鉴》、《花月痕》等名著,都富含猜射春灯的“桥段”。个中谜艺亦各具风姿,不乏脍炙人口的佳作。它既可使小说内涵丰富,情节生动有趣,还能一秀作者在“文学杂技”(对联、诗钟、酒令、灯谜之类)上的才华。笔者披阅《海上尘天影》时,窥得书中灯虎,不敢自赏独乐,特此介绍,愿与雅好灯谜者共赏同乐。

(以上原载2011年8月11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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