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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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尘杂录》中的戏曲灯谜(附图)
发表日期:2022-04-06 09:12:43
                                            刘茂业


    
    凤凰出版社出版的《杨懋建集》(《中国近现代稀见史料丛刊》第六辑),收录诗词文集3种、笔记2种。杨懋建(1806—1872),字掌生,号尔园,别署蕊珠旧史,广东嘉应州(今梅州)人,道光辛卯恩科举人,清代诗人、小说家,被称为“聪明绝世,才华冠两粤”。这本文集中的笔记《京尘杂录》,主要记载作者旅居北京时,对当地菊部的优伶生活、制度习俗与戏曲掌故等之所闻所见,是研究嘉庆、道光年间的戏曲发展史及社会文化史弥足珍贵的文献资料。

    令我辈嗜谜者欣喜的是,在该书卷四《梦华琐簿》中有两处作者制谜的描写,披露的春灯谜也都与戏曲有关。其一:“余戊戌春灯谜有俗语一条,隐《四弦秋》曲子一句。曰:‘到相公下处空坐,不摆酒。’隐《茶别》出‘这村夫不过是茶客’,谑也而虐矣!”这条谜的意思是说去相公歇息的地方做客,没有喝酒,只是饮茶。谜底出自清蒋士铨杂剧《四弦秋》第一出《茶别》中,女主角花退红向往夫妻间长相厮守,茶商丈夫却只看重金钱,因此她感叹自己没有嫁对人,奚落丈夫“不过是茶客”。

    其二:“余系诏狱时,提牢主事胡小初,风流儒雅人也。戊戌元夕,放灯五日,同人为春灯谜之戏,钩心斗角,各极巧思。余以六角白纱灯画着色折枝花十余种,皆《看花记》中佳卉也,题之曰“梦痕花影”。所编廋词隐语皆日下佳伶,‘一人名如凡鸟’,今凤也;‘齐眉’,双寿也;‘董贤少年为大司马’,冠卿也;‘蔡伯喈骨肉团圆’,琵琶庆也,皆佳。郑九主事筱岩所撰,亦多佳谜,记其一条云:‘都是小生的不是”,隐《四书》一句,曰则‘平旦之气’,甚妙。”这里前四条灯谜猜射的都是彼时名伶,试作解析:“一人名如凡鸟”猜“今凤”,谜面“凡鸟”典出《世说新语•简傲》:魏晋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和名士吕安是好友。一次吕安来访,嵇康不在,他的哥哥嵇喜出来迎接。吕安不进门,只在门上题了个“凤”字便走了,嵇喜很是高兴,以为吕安夸奖他。其实,“凤(鳳)”拆开是“凡鸟”二字,吕讽刺嵇喜是庸人。谜底解释为凡鸟是“如今的凤”;“齐眉”猜“双寿”,谜面本是成语“举案齐眉”的略语,现在“眉”别解为“眉寿、眉耇”,即长寿的意思,谜底解释为“双双齐高寿”;“董贤少年为大司马”猜“冠卿”,汉哀帝刘欣宠臣董贤二十二岁时就被册封为大司马,权倾朝野,谜底“冠”是超出众人、位冠群臣的意思,“卿”是古时高级官爵的称谓;“蔡伯喈骨肉团圆”猜“琵琶庆”,谜面故事出自叙写汉代书生蔡伯喈与赵五娘悲欢离合爱情故事的元末南戏《琵琶记》,剧中赵五娘身背琵琶,进京寻夫,终得夫妻团聚。谜底“琵琶”指“《琵琶记》”,“庆”为庆贺团圆。最后那条“都是小生的不是”打《四书》一句“平旦之气”,生与旦为戏曲中的男女角色,谜面模拟小生口吻向花旦赔礼,谜底别解为“平息旦角的怒气”。此谜直至清末民初时有谜家还在暗合撰制,却不知前人已着先鞭了。
    
    上述前一段中作者认为此谜“谑也而虐矣”,但却稀松平常,后面几条谜作用典巧妙,倒是颇见作者制谜手段。而郑筱岩的“平旦之气”,更是妙趣横生,成为古代谐趣谜的名作。作者在遭遇拘囚期间,竟能与“同人为春灯谜之戏”,清代猜谜风气之盛亦可见一斑矣。
                            (原载《中华谜艺》202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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