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灯谜史话》序言（附书影） |
| 发表日期:2026-06-13 13:11:25 |
顾斌
上海谜史可追溯至南宋，据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载：“丘机山，松江人。宋季元初以滑稽闻于时，商谜无出其右。”自元代设立松江府以来，生齿日繁，文人雅士汇集于此，偶有隐语。松江知府张之翰自题桃符云：“云间太守过三载，天下元贞第二年。”恰于是年卒，亦谶也。《镜中灯》诗：“孤影徘徊入照临，西风不动竟沉沉。一池铅汞镕真火，半夜金星犯太阴。鸡翅拍时红焰息，蛾头触处碧光深。从渠百炼千烧后，依旧刚明一片心。”颇类诗谜隐语，一时脍炙人口，人呼为“张镜灯”。散曲家顾德润精通隐语，钱惟善称其“隐语中郎学，歌章大雅声”。曾自刊《诗隐》，售于市肆。元末明初时夏庭芝创作隐语极多，文学家杨维桢做过他家的塾师，亦善诗禅。
明代上海已有元宵猜灯谜的活动。正德年间《练川图记》：“上元，采柏叶结棚门外，放灯甚盛。有楮、绢、琉璃、麦杆、竹丝诸品，皆绘人物故事及花果禽鱼之状。又有楮剪人马，以火运之者，曰‘走马灯’；藏谜而商之者，曰‘弹壁灯’。”还出现了上海第一部谜书——陈眉公辑录的《精辑时兴雅谜》。一些官员、文人笔下，也留有灯谜的记录。如：陆深《俨山外集》，述谯楼题字“壮观”谐“赃官”，厅事匾额“牧爱”似“收受”；徐阶以“嘉靖”拆字，获嘉靖帝赏识；凌濛初以优贡授上海县丞，著《初刻拍案惊奇》引唐传奇故事谢小娥以谜破案。等等。
到了清代，尤其是开埠以后，上海灯谜进入了一个发展的全盛期。无论是结社，还是出版灯谜专著，都蔚为大观。先是同光年间，豫园结玉泉轩谜社，葛元煦《文虎》、葛甡《余生虎口虎》双双问世；松江结文隐谜社，刊谜集《日河新灯录》。1909年，又组建最大规模之萍社，海上灯谜愈形发达。专著方面，有张文虎的《廋辞偶存》，童叶庚的《醉月隐语》等，还有一些外地谜家也移居海上，参加谜社活动，如《辛巳春灯百谜》作者况周颐，《蔼园谜剩》作者徐家礼。
上海自开埠以来，逐渐成为中国的文化中心，报馆林立，得以保存大量的谜史材料。同治年间创刊的《申报》是我国最早刊载灯谜的报纸，灯谜内容极为丰富，我在写上海谜史时曾大量引用。晚清四大小说期刊《新小说》《绣像小说》《月月小说》《小说林》，有三种载谜，不仅推动了白话小说通俗化进程，同样为传播灯谜做出了巨大贡献。
进入民国后，萍社赓续了它的辉煌，直至1923年春消亡，1928年大中虎社继起。期间还出现了行业性的灯谜组织，是由上海京沪沪杭甬铁路管理局职工发起成立的俭德储蓄会春灯社，这一铁路系统的职工，于1938年又组建斑斓社，梅开二度香。此外，尚有索隐射虎社、半淞园谜社、虎会等组织，相继出版《春谜大观》《文虎选》等谜著，编印《文虎》半月刊、《黑皮书》等谜刊，报章上的灯谜、谜话更是不计其数。值得一提的是，被称为“谜话双璧”的《邃汉斋谜话》和《橐园春灯话》均诞生于上海，先是连载于《小说月报》，后由商务印书馆发行，影响深远。
上海这一人文荟萃之地，吸引了无数外地的学者，其中也包括了一大批谜家。例如，萍社同人中，江浙地区就占了六七成。我在撰写《江苏灯谜史话》时，虽然说写的是江苏谜人，同样也绕不开上海谜史，如汤宝荣、李伯元、李定夷、程瞻庐、徐卓呆、吴双热、范烟桥、吴莲洲、董翰一等诸位先贤。正是这样海纳百川的包容气度，造就了今天的海派灯谜。更为可贵的是，上海作为文化中心的地位，史料保存极为完整，史料挖掘极具潜力，这在全国是屈指可数的。我常深陷其中，孜孜以求，挖掘谜史，给我带来无穷的帮助，这是我深有体会的一件事。
我与茂业兄同好谜史，常有微信交流，曾有两度合作，编著了《孙玉声灯谜笺注》和《南社人物与灯谜》。茂业兄早于我耽爱谜史，藏书甚丰，彼此交流，使我受益良多。此番我们三度深层合作，将关于上海谜史的文章，整理成书，内容基本涵盖了上海的重大谜史内容。其中，萍社谜史，我已形成《萍社丛谈》，作为“萍社研究丛书”之一，于2019年出版。本书内容虽显得不够全面，但自认为已经达到谜史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敝帚自珍，尚希谜界同仁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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